第四章 青壯年時期 一、認真工作官埸無用 1.蒙聖靈幫助高普考及格： 於一九四六年初，考入省行政長官公署行政幹部訓練團訓練三個月，於五月間結訓， 被分發為台北縣海山區署課員，頗為失望。於同年年終，設於台北市的台北縣政府廳舍， 發生火災，由台北市遷來板橋，並栽徹區署，乃被改派在民政局服務。該局職員約一半為 中國人，他們大多來台時，已偽造証件，在履歷表填具高中，或大學畢業。卻在他們的言 行中，看不出任何現代化教養，專業常識。甚至另英文一句不懂，也自稱大學畢業。他們 大多被牽親引戚，來台霸佔股長、課長、科長、主任、局長等中高級以上職位。卻台灣人 太多誠實，無人敢偽造學資歷結果，許多被壓制為低級雇員、辦事員，較好的被任用課、 科員。我以為考進行政幹部訓練團，且日治時代具有四年銀行服務經歷，至少可任用為股 長，卻僅被委任為課員，大為失望。 然而，既已走錯路，無法回頭。我認為只要「努力進修，認真工作」，熱心為同胞服 務者，可能有一天會出頭。乃在公餘時間努力進修，於一九五ｏ年、一九五一年前後，參 加公務員高、普考試行政類結果，雖在短短時間努力準備，卻均蒙聖靈的奇妙幫助與啟示 ，考題大多在準備時猜中，先後順利及格，以不錯成績，普考第四名，高考第三名，令我 頗感意外。現在省思，莫非在神指引之下，要我謙卑，認真工作，一生當任平凡的公僕， 為同胞服務。 2.唯獨楊廳長廉能的台灣人公僕： 一九四八年，楊肇嘉擔任民政廳長，為提拔本省人才，乃將我由台北縣政府民政局課 員，調任在該廳山地指導室服務，翌年升任股長。於一九五一年在各縣成立山地室時，楊 廳長也為提拔本省人材，乃力荐我出任台北縣山地室主任。卻我自認尚屬年青，經驗不夠 ，一再推辭，卻終於接受其任命，服務至一九五三年。卻因焚燒蔣介石照片事件發生，我 乃自請調回民政廳服務，以至一九八六年退休。 3.戰後無法適應中國官埸之苦： 回憶戰後轉任公僕四十年間，我以「認真工作」為座右銘，卻毫無效果，無法適應中 國官埸的詐騙、營鑽等惡習，誠如摩西在詩篇所說：「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若愁煩」 。茲將以日治時期在銀行服務，未能適應中國官埸的情形，分別比較，略述如下： 第一、升遷任用：戰前我在銀行面試時，事前並未請託關說，送紅包；錄取後也未餽 贈任何禮物。嗣後升遷出張所主任時，僅憑平時的認真工作，續效操守，並無活動央求。 但戰後所有想要升官人員，平時就必須迎奉、拍馬屁，每遇年節必須餽贈禮物，建立私人 深厚感情，一遇出缺，應競向首長贈送紅包，以紅包大小，決定升任。在民政廳，除改革 者楊廳長外，以後歷代廳長，雖大多為台灣人，卻已污染中國官埸惡習，尤其由縣長轉任 的各廳長，廳內如有主管出缺時，大多牽親引戚，或安插帶來的私人升任。使認真績優人 員，痛心升遷的不公不義。因此，令我悶悶不樂，回家後常常暴發脾氣，打罵妻子出氣， 現今回憶之餘，甚感慚愧，願上主赦免我的過錯。 第二、貪瀆成性：戰前我在銀行曾兼任採購業務，日人各級主管從未要求，向業者索 取回扣。戰後中國官員每遇採購，必須索取三成回扣。例如，我的三哥信義戰後不久，自 稱為基督徒，服務於糖業公司總務部某經理，前來艋 教會，請吳牧師介紹會講北京話的 信徒，去該公司服務。當時三哥尚在縣農會服務，因待遇較差，乃答應前往該公司服務。 卻三哥不知經辦人員，必須向業者索取回扣，因該公司各級主管拿不到回扣，服務不到二 星期，立即以工作不力，被免職。當時，適逢師大招考專修班，三哥乃考進英文系，學畢 雖被分發建國中學服務，卻三哥原讀神學院，已向神誓約作傳道聖工，乃翌年轉入淡江中 學擔任訓導主任兼宗教部主任，向未信學生傳道。感謝上主的美妙安排，使他得以達成終 身傳道使命的目標。至於戰後各機關虛報經費等，司空見慣，並無稀奇。 第三、官僚習氣：戰前在銀行服務，每日工作，必須當天作完。年終決算，必須徹夜 趕辦完成，次日向本行交卷，大家並無領取加班費為榮，並次日照常開行營業。戰後決算 後休行兩天為例，職員服務精神及對客戶服務態度，與戰前比較，顯有天壤之別。 此外，戰後政治腐敗，官埸貪瀆，官僚服務習氣的惡劣，不勝列舉。以認真工作為標 榜的我，當然在腐敗官埸，期求升遷，當然註定無望，無法獲得應有回報。 二、在戒嚴體制下遭遇不幸 　 一九四七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我在台北縣政府服務，家住台北市和平東路一段師大 前面。當時我身歷第二次戒嚴的恐怖，現仍歷歷如生，在眼前顯現。茲將屠殺慘劇，以我 本身及岳父兩家情形，分述如下： 其一、我本身遭遇災難情形 1.街上講物遭機槍掃射險被殺傷： 二二八事件發生當日於板橋辦公地點，尚平靜無事，據由台北公差回來同事獲悉，由 於公賣警察取締私菸攤販不當，發生民眾抗爭。當時，陳儀首次宣佈戒嚴，卻通勤板橋火 車，仍照常行駛每日可上班。惟於三月八日由大陸進騅二一師之後，隨即再度宣佈戒嚴， 火車停駛，無法上班。翌日（九日），我不知中國戒嚴之厲害，於上午騎腳踏車上街購物 。踏車至南昌街口時，發覺行人逐漸稀少，惟不知大難已臨頭。乃立即遭遇十數人為一隊 國軍阻路不准通行，內有一軍官將手槍按住我的胸口，嚇令詰問，幸當時略通北京語，經 說明後，始被放行。已魂不附體，乃轉頭猛踏自行車急欲回家。不料，由台大羅斯福路方 面有一輛軍車滿載士兵，急駛衝來，每逢路上行人，不分皂白，以機槍掃射。我在臨危之 時，緊急求主救助，剎那之間，蒙主指引，躲避狹巷掩蔽。乃循彎曲小巷，平安回家。次 日在寒冷毛毛細雨中，數輛手拉貨車，滿載無辜行人死屍，每輛約載十多個，途經敝宅門 前，往六張犁公墓方向拖運，其死狀慘不忍睹。其中似為沿街叫賣之小販，或似出賣勞力 工人等小市民。回憶之餘，令人毛骨悚然，現仍不能不為這些無辜行人悲慟不已。 2.敝宅鄰近學生住民慘遭凌辱： 我家後面為師大校園，戒嚴之時，軍車也駛來，向留校學生，不分皂白掃射機槍，卻 不知究死傷多少。又我家斜對面當時為台電總公司，經第二次戒嚴之後，已有士兵站崗， 不准市民通行台電門前。卻因許多家庭有斷炊之虞，仍有不少主婦提菜籃，擬往附近古亭 市場採購食物。乃路必須經台電門前，雖被站崗士兵喝令不准通行，卻因聽不懂士兵口令 ，仍欲前往，就當街被槍托毆打倒地，雖慘叫救助，卻無人敢前往伸手援助。可見其慘無 人道之一端。此外，恢復辦公後，看見板橋火車站前的紅磚樓房牆壁，被機槍掃射的彈痕 累累。據當地人說：「是日也死傷不少。」雖然如此，我們願如耶穌說：「父阿赦免他們 ，因為他們所作，他們不曉得。」（路加廿三：34）。 3.中國同事遇二二八藉機發橫財： 在二二八發生當初，據說不少中國人被毆打受傷。卻台北縣政府中國人同事都不敢上 班。雖第一次戒嚴中，於三月初縣府照常發薪水，我本於基督徒的愛心，為免局內中國人 同事十數名，伙食發生問題，乃由我代領，攜往台北市樺山町公共宿舍代發。一踏進門， 發現他們都膚髮毫無損傷，排三、四桌，正在玩賭麻雀中。二一師大屠殺後，他們始上班 。嗣後，他們三、五人分為一組，互相証明被打傷，或被搶劫財物，每員向長官公署虛報損 ，請領不少賠償金，發了一筆二二八橫財。 總之，身歷二二八屠殺之慘劇，誠如詩人大衛所呤：「我雖然行死蔭的幽谷，也不怕 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詩廿三：4）。 其二、岳父家被殘暴遇害 1.岳父被騙開會永不歸回： 我當時尚未與內人玉子結婚，惟已認識岳父徐春卿，他當時擔任市參議員，在政壇頗 為活躍，能言善道，勇於提出應興應革事項。尤其他極力反對將全部日產，廉售淅江財閥 孔宋兩家接收。因此，陳儀懷恨在心，認為必需消滅的菁英之一。卻他被邀參加二二八處 理委員會擔任交通組組長。當時，我在萬華火車站候車之間，清晰聆聽岳父在電台反覆廣 播：「請工人不要罷工，請學生不要罷課，請大家一切恢復秩序，正常工作，使鐵路能暢 通，恢復正常運輸，使南部糧食能源源運來台北，以免台北地區發生糧荒。」呼籲全省民 眾合作。如此，為期恢復公共交通秩序之善舉廣播，竟以煽惑暴動主謀者之一，被逮捕。 在被逮捕之前，雖接獲台北市長游爾堅及省參議會議長黃朝琴先後來電話，勸告岳父暫時 躲避，以免無端遇害。卻岳父自以為並無做任何虧心事，反而為維持秩序而出力，毫無理 由，有應躲避之理。卻於三月十一日早上，被穿著便衣特務人員二人，藉長官公署要召開 重要緊急會議商討善後事宜為由，被騙外出，竟被押上停放在岳父住處中山北路五條通口 軍車，一去杳無音訊。經請游市長代為查詢結果，被告知生存無望，無需再到處查詢，以 免被騙。迄今究以如何理由被處決？在何時，在何地，被處決？死屍遺棄在那裡，均毫無 消息。據內人說：「被押送當晚，在她夢中看見，父親身穿白衣，被兩個憲兵，押返家中 ，慘叫她向鄰居游市長客廳卓子上，所放置聖經取回來，送給他閱讀」。此異夢，莫非聖 靈啟示她，岳父已被槍決之噩耗。 2.妻舅被追捕並目睹學生被押屠殺： 岳父失蹤之後，因內人的大哥世通，曾參加延平大學學生政治改革運動，也被當局列 為捕殺之一，他當時東避西躲，不敢露面回家。因此，內人陪同岳母，踏破鐵靴，到處陳 情尋找岳父下落。在尋找中，遇見維持台北市治安的自衛隊青少年中學生及義工，其眼睛 均被黑布綑綁，被押上軍車，從長官公署前，一輛一輛，向圓山、淡水方面，經中山北路 押運。嗣後，據目睹者稱：「均在劍潭、淡水河海邊被處決。」因此，當時在淡水河海邊 ，許多人目睹無辜青少年中學生的浮屍漂流，慘不忍睹。 總之，雖對無知士兵奉令行事，可予赦免，卻對不公、不義，非人道的政權主政者， 公義的神，依照聖經所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羅十二：19），請給予應有的報應 ，以安慰在天的英靈。我們二二八悲情，永不可忘記，應作為歷史教訓，不可再踏覆轍。 大家應切記諺言：「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之名言。 ＊ ＊ ＊ ＊ ＊ ＊ 此外，恕我一提內人玉子的家世。她的祖父徐水永為馬偕牧師第一代的傳道，奉派前 往宜蘭服務時，認識她的祖母偕琴（為平埔族）。她於一八八四年就讀淡水婦學（淡江女 中前身）。因此，他們早於清朝統治時代，已接受西方現代化教育。雖她的祖父，於祖母 卅二歲時，英年逝世，卻一生守寡養育三男二女，均使他們接受日人中等以上教育。顯示 ，內人一家以具有平埔族的血緣為傲，與我亦同。 三、經過白色恐怖死蔭幽谷 1.處置褪色蔣介石照片危難： 於一九五二年間，在台北縣政府山地室主任任內，於當年元旦，新生報附贈蔣介石照 片，雖印刷紙質粗糙，惟仍請工友張貼於辦公室壁上，以表敬意。因辦公廳面向未經鋪設 路面，經常砂塵飛揚，且因朝西經常受夕陽照晒，不到一年，照片褪色變黃。有一天，被 一陣強風吹落地。我乃依循日人禮儀規範，凡不使用的國旗，或天皇照片，應付予焚燒之 規定，請工友處置。卻有人向當時保安司令部檢舉，我反對蔣介石，思想左傾有問題。因 當時正處在白色恐怖最盛行之時期，縣政府內有數名同事，因思想左傾，參加不法組織為 由，紛紛被捉去之後，消失無影無蹤。當時，大家人人自危之時，我受此誣告，被詰問調 查之後，極度坐臥不安，失眠失食，惟在迫切祈禱中，承蒙聖靈啟示，乃想起學生時代日 記簿附錄，載有此項禮儀須知，乃以此為証，加以翻譯，攜往調查員查閱，並苦口婆心解 釋，日人禮儀制度後，始得免招殺身之禍。卻嗣後保安司令部來函糾正我，中了日本教育 毒素（此事經三、四年後，內政部頒佈中華民國國民禮儀規範，也仿照日本制度，如此規 定），實莫明其妙之災難。 2.編印手冊校對漏字之災： 於一九七二年中華民國國民黨政權，被聯合國逐出之後不久，政府對於台灣獨立問題 ，頗為敏感。當時，我擔任台灣省政府民政廳視察職務，為指導縣鄉辦理山地保留地登記 工作，代主辦股編輯工作手冊後，分送各縣鄉應用。手冊內有填造申請書之範例數種，記 載呈送受文機關為台灣省政府之例，惟因主辦股校對疏忽，漏掉「省」一字，成為「台灣 政府」。惟不知何方特務人員，以編輯人員有台獨思想為由，向省府安全處檢舉派員前來 調查。原來手冊如付印後，原稿大多廢棄不留。惟蒙聖靈的保守，幸仍放置在鐵櫃底層。 不料，經拿出查閱結果，底稿所擬為「台灣省政府」無誤。本案僅因校對漏了一字「省」 ，則被誣告台獨，而主辦股長嗣後竟被記過處分。在主保護之下，幸免牢獄之災。 3.三哥淡中代校長時被誣台獨： 於一九五七、五八兩年間，三哥信義代理出國的陳泗治，當任校長。當時，學校董事 會議決，凡已離職教員，均應交還宿舍，卻中國籍離職教員五、六人，聯合拒不交還，仍 繼續佔用。而聯名向警部總司令部等情治單位提出控告，三哥為排斥外省人之台獨份子。 該部乃派員前來徹查。幸當時學校董事長為行政院政務委員蔡培火，請他前往警部說明學 校規定，始免招殺身之禍，感謝上主庇佑。 4.三哥在淡中服務長期兼任宗教教育： 三哥擔任長期的教務主任及數年校長，卻他業餘兼任宗教部聖工，熱心栽培學生信仰 ，洗禮入信者無數，未能統計。因此，達成三哥原讀神學院，獻身從事傳道的宏願。他也 先後但任艋 教會及淡水國語禮拜堂長老多年，指導青年團契、教主日學等，不遺餘力。 至於三嫂福蓮罹患乳癌，必須開刀，卻他在迫切祈禱中，看見有一道光從天上照射在她的 身上，嗣後乳癌完全得到醫治。顯示三哥信仰純真，神蹟醫病，不算稀奇。感謝主恩。 總之，在白色恐怖時代外來政權，對於原極其平常正當行為，加以莫須有之罪名，或 加以曲解，或無中生有，製造問題，不但對於奉公守法人員不加鼓勵，反而誣陷加害，毫 無是非公義可言。如此，何等可怕的時代，何等可怕的政權呀！不知多少人，因此，家破 人亡，流落顛沛街頭，無法生存。誠感謝上主的佑護。再此，藉詩人太衛所吟的詩，讚美 主說：「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 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詩廿三：6）。 四、從事原住民服務廿六年 1.從事原住民事務為榮： 我自一九四七年服務台北縣政府民政局開始，至一九五三年在縣、廳之間，調來調去 之後，至一九七三年始調任研考室主任止，其間計廿六年漫長的歲月，均為原住民服務。 在此期間，政府實施戒嚴，原住民生活被封銷在山地的狀態。當時，他們大多居住於海拔 一、二千公尺山岳地帶。因此，終戰後，他們的衣食住生活方式，仍停滯於半原始狀態。 穿著衣裳不足以禦寒；飲食主要以地瓜、小米等雜糧為主，營養不足；居住於北部者大多 以木薪材，南部者大多以石板，一半掘入地面下，一半蓋在地面上，在簡陋的房屋生活。 與平地交通，大多要走約三台尺寬的羊腸山徑。因此，交通閉塞，無法與平地經濟文化交 流，尤其受漫長四十年的戒嚴時期的入山管制，更加其閉塞性。幸好，政府戰後尚開放基 督教及天主教入山傳道，幫助政府教育，推行生活改善，發揮教化的功能不少。 因平地宣教師大批湧進，深入交通不便的村落傳道，對於原住民的風俗習慣、生活方 式的改善貢獻甚大。依照一九五六年調查，山地原住民信仰基督教及天主教信徒計四萬三 千人，六二年調查增加為八萬六千人，在短短五、六年內增加二倍。又依照最近八五年信 者統計，佔原住民總人口之八ｏ％之多，促進原住民生活快速現代化。他們的生活方式， 幾乎與平地無異，甚至他們的守信重義之道德標準，較之平地為高。自戰後起，我的黃金 歲月，參與在原住民事務。尤其我主擬訂定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規定排除平地人惡質詐 騙侵佔土地，以維護原住民生活，並曾經參加各鄉保留地權利審查會多次，仗義為原住民 爭取權利，否決平地人的申請。並經常以雙腿走遍山地各村落，推行生活改善工作等。現 事經二十多年，看到原住民教育文化水準大為提高，誠感覺安慰，以服務善良的原住民為 榮。誠感謝主恩，在山地大加作工，恩澤普降山地。 2.公差宜蘭山地險墜崖： 於一九四八年春天，我仍在台北縣政府民政局服務時，奉令前往宜蘭山地南澳鄉公差 （當時宜蘭仍隸屬台北縣政府），考核該鄉武塔村原住民推行生活改善情形。當時武塔村 尚未移住現在山麓地帶，距離鄉公所所在地約三十公里，位於海拔約三千公尺之高山。一 早從鄉公所出發，跋山涉水，徒步羊腸山徑，約需十小時以上，於黃昏始能達到目的地。 這種山徑小道，當時稱為「理番道路」，寬度僅為三、四台尺。因戰後年久失修，多處路 基塌陷，行走頗為危險。在鄉公所職員陪同之下，艱難蹣跚步行至將近武塔村時，不料， 該處懸崖山徑塌陷五、六台尺之長。走到此地，已力盡筋疲，俯瞰斷崖深處約三、四百公 尺之深，我原稍有懼高症。鄉公所職員因走慣山路，一躍就跳過塌陷路基。卻我往下看， 腳軟心跳，不敢追隨跳躍。當時太陽快要下山，如不前進者，在山中無處可住宿。因此， 橫了心一跳，險失足墜崖。幸左手捉住斷崖草叢，右手因拿著一把雨傘，幸被鄉公所職員 捉住，在剎那之間，被拖上對面路基上，始得免墜崖。如此，豈不是神及時伸出援助之手 嗎？至於因經常遺忘所帶雨傘，原不願意攜帶雨傘，卻公差當天將步出家門時，因內人莫 非被聖靈感動，再三勸告我，始勉強帶往。那一把救命雨傘，如果沒有帶往，不堪設想， 必定失足墜崖無誤。如此，豈不是蒙主巧妙安排救助嗎？誠如詩人大衛所吟：「他必不叫 你的腳搖動，保護你的必不打盹。」（詩一二一：3） 五、二哥的信仰與勞苦人生 1.二哥信惠臨危被天使迎接： 二哥信惠於一九一六年十月生，於十八歲畢業台灣商工學校後，為求一職半業，正在 半失業中，乃由家母勸導去參加宋博士培靈奮興會後，卻未往廈門參加查經會。嗣後，仍 為求職業，與人合夥或獨資經商，或被雇為職員，卻直到戰後，未能獲得安定的職業，一 生為謀生勞苦愁煩。此種狀態維持至四十五歲之年，因積勞成疾，始發現罹患胃癌難症。 因無法僅靠醫藥治療，乃在家母帶領之下，二哥信惠全家大發熱心，早晚舉行家庭禮拜， 向主迫切祈禱，求討醫治。卻在二哥生命垂危時，三哥信義懇切為他祈禱時，突然三哥小 女慈玲當時尚在四歲時，突然從睡夢中起來說，看到二伯父信惠被天使接走，不久接到電 話傳來二哥逝世的耗音。這是二哥信義經常作見証時，所說的真實話，依照我家過去多次 靈驗，不應置任何疑問。莫非聖靈對親骨肉兄弟的啟示。 　 2.家母代兄嫂料理家庭教育孫兒： 我家原擁有四甲共有田地的小康家庭，卻戰後國民黨政權，於一九四九年被共黨趕出 來台，為養活一百多萬軍民，乃藉耕者有其田政策，以極低廉價格，強征共有田地結果， 我家原為中產階級，卻淪落為無產貧戶階級。二哥逝世後，無法維持家計，我和三哥信義 ，當時待遇菲薄，無法全力援助。乃二嫂為維持五個兒子生計，出門當美軍眷家管，作苦 工謀生。家母乃代她照顧孩子，料理家事。由於家母與二嫂合力奮鬥，使長男良俊及四男 良輝，得以出國深造，分別獲得美國密蘇利大學地質學博士，與加拿大多侖多大學電腦學 博士。兩位均在當地華人教會熱心事奉，當任教會負責人，並在石油、電信公司，分別擔 任要職，服務美國社會。至於其他三子，除二男已逝世外，均從事經商。 總之，如太衛吟說：「我從前年幼，現在年老，卻未見過義人被棄，也未見過他的後 裔討飯。」（詩三七：25）。雖二哥家中發生不幸，生活幾乎陷入絕境，仍能維持最底生 活，感謝主恩不盡。